
过去十年,化学发光之所以成为IVD最拥挤的赛道,本质上依赖的是“证件红利”。企业只要拿下注册证,就意味着可以进入医院体系,在相对稳定的价格体系下获得持续现金流。因此,行业一度形成“多产品、多菜单”的扩张模式,谁的检测项目多、覆盖广,谁就更有竞争力。
但这一逻辑在近两年被彻底打破。集采、控费的核心,不只是降价,而是重塑价格锚点。在多个省份的检验项目集采中,常规发光项目价格腰斩已成常态,甚至部分项目直接进入“微利甚至亏损区间”。一旦价格体系坍塌,原本依赖规模摊薄成本的商业模式就不再成立。
与此同时,注册证的维护成本并没有下降。临床评价、质量体系、飞检、变更管理等合规成本持续抬升,叠加渠道费用、推广费用,单个产品的“生存成本”反而越来越高。当收入端被压缩、成本端却刚性存在时,大量边缘产品迅速失去存在意义。
在这种情况下,企业主动注销注册证,本质上是一次“财务止损”。与其维持低效甚至亏损的产品,不如收缩战线,把资源集中在少数有竞争力的项目上。
如果把时间拉长来看,这一轮注册证集中注销,并不是简单的“行业遇冷”,而更像是一场结构性出清。过去几年,IVD行业在资本推动下快速扩张,大量企业涌入发光、生化、免疫等成熟赛道,形成明显的供给过剩。
当市场仍在增长、价格体系稳定时,这种过剩可以被掩盖;但一旦集采推进、价格下降,DRG全面铺开问题就会迅速暴露——产品同质化严重、技术差异有限、渠道竞争激烈,最终导致利润被全面压缩。在这种环境下,企业之间的竞争不再是“谁做得更多”,而是“谁活得更久”。
与此同时,头部企业的优势正在进一步放大。它们拥有更强的成本控制能力、更完善的产品组合以及更稳定的渠道网络,在医保控费环境下反而更容易获得规模优势。而中小企业如果无法形成差异化,就只能在价格战中不断被边缘化,最终被迫退出。
可以预见,未来两到三年,类似的“主动瘦身”甚至“被动出清”还会持续发生。IVD行业将逐步从“百花齐放”走向“寡头+专业分工”的结构。
发光企业的大量出局,并不意味着这个赛道失去了价值,恰恰相反,它正在回归理性。过去依赖证件红利和渠道扩张的粗放增长模式已经结束,取而代之的是以技术、效率和服务为核心的新一轮竞争。
对企业而言,关键不再是“做不做发光”,而是“以什么方式参与发光赛道”——是继续做产品、转型做服务,还是干脆退出。
这一轮出清之后,留下来的企业,才真正具备穿越周期的能力。






